July 3, 2026

Connect with Us

Social menu is not set. You need to create menu and assign it to Social Menu on Menu Settings.

Blog

  作者:江睿杰   刘勰过人之处在于他穷道究理,但是不以“道”废文。“原道心以敷章,研神理而设教”,其中蕴藏了一-   种态度,即并不要求作者完全按照圣人之道去创作,而是要自己去追溯探寻“道”的本意。   追溯“道”的本意,是文学创作中极其重要的一环。“文章与时高下”,人的禀赋各异,看问题受时间空间各种因素影响,虽然都是追求道的本意,然而结果却极难有完全相同的。由于对道的追溯结果不同,则“言以足志,文以足言”,自然在文学作品上会有迥异的表现。所以,无法片面去追求用完美的“道”来评价和指导文学创作,那样势必会造成没有一样能够使用的标准的荒谬局面。文学的价值存在于追溯真理的过程中,表现在文字中。过分强调道的重要性如“文章止于润身,政事可以及物”,“文者,礼教治政云尔”等,就忽略了文学本质的特殊属性,而将之简单等同于宣传工具。而缺乏了文字这个媒介,文学就失去了赖以存在的形式。刘勰说“圣文之雅丽,固衔华而佩实者也”,形式和内容并重,怎么用文字来尽可能贴切表达“志”才是文学创作应当关心的问题。   值得注意的是刘勰并非以儒家教化作为他认为的根本之“道”。之所以“论文必征于圣”,是因为刘勰认为孔子思想与“道”的本意相通,因而“道沿圣以垂文,圣因文而明道”。并没有粗率的就将儒家之道定为评价文章的唯一或最高标准。下面《宗经篇》提出了“圣文之殊质……往者虽旧,余味日新”的观点。实际上是确认了形式对于内容表达效果的重要影响。   故此到了《辩骚篇》刘勰的风骨见识显露。“虽非明哲,可谓妙才”的论断极其分明的把标准的“道”和文学评价区分开来。他指出屈原的作品虽然“异乎经典”,但是实际上“取熔经意,自铸伟辞”。这乃是刘勰宗经而不泥经,将文论扎根于文学本质的体现。这种以道为本,文道并重的观点不止在当时振聋发聩,在近日仍然有这极其深远的影响。刘勰确实担当的起他自己褒美屈原的话“泽被词人,非止一代”。 http://images.bookdao.com/bk/080302/1/a7ac43fe-4341-4bcf-9fcf-8e2c72a4f480.jpg
  作者:孙见坤 《山海经》是一本什么样的书?要有人这么问我,我只能用一句说了等于没说的话来回答他:《山海经》是中华文明的一部奇书。如果他还要追问,那我也只能说:它是一部由几部分组合而成的性质非常奇特的书。 《山海经》一共十八篇。前五篇是《南山经》《西山经》《北山经》《东山经》和《中山经,合称《五藏山经》,也简称为《山经》。藏者,内也。《五藏山经》意即按南、北、西、东、中五大地区来讲述中夏内地的山,以及源出于这些山的水流,还有山上的动植物,矿物——其中包括了不少带有神怪性质的东西——和山神的形象与祭祀的方式。《五藏经》据清代学者郝懿行的统计一共有两万一千二百六十五字[1],占全书的三分之二多。剩下不足全书三分之一的部分称为《海经》,郝懿行统计其共有九千五百六十个字,一共有十三篇,分为四组。第一组是《海外南经》《海外西经》《海外北经》《海外东经》四篇,内容多记海外各国的异人、异物。第二组是《海内南经》《海内西经》《海内北经》《海内东经》四篇,杂记海内的神奇事物。第三组是《大荒东经》《大荒南经》《大荒西经》《大荒北经》四篇,第四组是《海内经》一篇,这五篇在刘向(歆)校书时并未收入《山海经》,直到晋朝郭璞在为《山海经》作注时才将它们收了进来[2]。这五篇最为杂乱无序,但却也是保存神话资料最为丰富的五篇。这里的“海”,据黄永年先生所讲,应当是《尔雅·释地》中“九夷、八狄、七戒、六蛮谓之四海”的海,即指不属于华夏的边远之地而言。我是同意黄先生的看法的。在这些边远之地中,距中夏不很远的称“海内”,较远的称“海外”,更远的就叫“大荒”了。 我们这下大体将《山海经》的结构与内容讲明白了,可它到底是一本什么书呢?鲁迅在《中国小说史略》中说它“盖古之巫书”;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将它列入子部小说家;而在《隋书·经籍志》《旧唐书·经籍志》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将它列入史部地理类;《汉书·艺文志》则将它列入数术略的形法类中,与《宫宅地形》《人相》等书并列。可见两千多年来,人们对《山海经》的性质与归类一直有争议。要想准确地解决这个问题,就要首先剖析《山海经》。《山海经》的内容包罗万象,除了地理、生物、矿物之外,还包括民族、历史、民俗、天文、宗教、哲学、医药,简直可以说是古人生活日用的百科全书!如果从这一点看,那么上面无论哪一分类都是正确而不全面的。但是倘若我们再做一番细致分析的话,情况可能就要有些变化了。 我们姑且先抽取其中谈历史、民俗、天文、宗教的部分内容来分析一下,以尝鼎一脔。 《海内经》与《大荒西经》中各存有一段黄帝的“家谱”: 黄帝妻雷祖,生昌意。昌意降处若水,生韩流。韩流擢首、谨耳、人面、豖啄、麟身、渠股、豚止,取淖子曰阿女,生帝颛顼(以上《海内经》)。颛顼生老童,老童生重及黎。帝令重献上天,令黎邛下地。下地是生噎,处于西极,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(以上《大荒西经》)。 而在《大戴礼记.帝系篇》中也有一段黄帝的“家谱”,这个“家谱”后来被《史记》、《帝王世纪》等史书广泛采用: 黄帝居轩辕之丘,娶于西陵氏之子,谓之嫘祖氏,产青阳及昌意。青阳降居泜水,昌意降居若水。昌意娶于蜀山氏之子,谓之昌濮氏,产颛顼。颛顼娶于滕氏,滕氏奔之子谓之女禄氏,产老童。老童娶于竭水氏,竭水氏之子谓高緺氏,产重黎及吴回。 两相比较,除了多了韩流一代及以重、黎为二人外,两个“家谱”基本上是一致的。但是,如果我们仔细地读一下的话,《山海经》中记载的又是“麟身”又是“豖啄”,一会儿“上天”一会儿“下地”,这哪里是人的“家谱”,完全是一部“神谱”! 《大荒东经》中有这样一段记载: 应龙处南极,杀蚩尤及夸父,不得复上,故下数旱。旱而为应龙之状,乃得大雨。这一段记载的应当是舞龙祈雨的民俗,这样的民俗一直到二十世纪的四五十年代仍在四川民间有所保留。但我们应当注意的是,这一民俗的起因,乃是一段神话! 《大荒东经》中记载日月所出之山凡六:大言、合虚、明星、鞠陵于天、猗田苏门、壑明俊疾;《大荒西经》中记载日月所入之山亦凡六:丰沮玉门、龙、明、鏖鏊钜、常阳、大荒。这段明显的神话,实际上却是先民用山头观测日月出没以纪历的现象,是天文学知识在神话方面的折映[3]。 《海外西经》中有一段对于当时的“宗教工作者”——巫师们的记载: 开明东有巫彭、巫抵、巫阳、巫履、巫凡、巫相、夹窫窳之尸,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。窫窳者,蛇身人面,贰负臣所杀也。 以上这四处,它们记载的虽然分别是历史、民俗、天文和宗教,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神秘、非常、超自然、换言之,即笼罩在一片浓郁的巫傩文化之中。不独这几篇如此,整部《山海经》等笼罩在一片巫傩文化的氛围之中。...
  自20世纪初理性之光以降,人类如同刚刚睁开睡眼的婴孩开始疯狂地打量这个已被祛魅的世界。人类中的杰出者力图用物理公式、数学模型、分子结构表达他们所认知的世界。他们认为经过一系列严格推导就可以得到一个正确的世界。然而,他们遇到了困难。 他们的困境恰恰是人类理性的困境,是理性期望的真实世界与情感期望的诚挚世界的矛盾。理性一词源于古希腊语“logos”,原意为理念。从词意发展来看,最早的“逻各斯”兼有理性的“理”与感性的“念”两重含义,即表示人们对客观真理的主观感受。随着理性的发展,主观的东西被慢慢去除,“逻各斯”更多地成为一种绝对真实的代名词。这一转变,标志着人类理念异化的开始。 20世纪的西方文论史,就是一部理性异化史。左派批评家与右派批评家的争论长达一个世纪,贯穿了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的转变,其间各种文艺流派竞相出现:胡塞尔的现象学以及其衍生的存在主义、接受美学;四五十年代索绪尔的语言学转向;60年代终结于法国五月风暴的西马以及结构主义、后结构主义。这是一个需要大师的时代,并且也产生了诸如卢卡奇、巴特、德里达、福柯之类的大师。而他们所争辩与讨论的焦点,就在“理性”二字。 如鲁迅所说,近代理性异化最突出的两点,一是知识崇拜——“举世惟知识之崇”;二是文化地位下降——“物欲来蔽,社会憔悴”。而这两点,都代表了真实世界对诚挚世界的压制。人的情感被忽视,全社会只在乎那些可以被在乎的东西。 尼采说:“人类对世界占有和征服的欲望,表现于对知识的渴望。”近代以来,人们这种征服的欲望愈发强烈。工业革命后,机器成为人类延长的双臂,改造世界的能力愈加强大,人类还缺少什么?显然就是一个绝对聪明、最有逻辑的大脑。如何获得?去寻找知识。于是,人类对于知识有了一种额外的渴求——这种渴求并不是知识带来的愉悦引起的,而是出于知识“有用”。一句名言恰能很好地体现这种对知识的畸形崇拜——“知识改变命运”。 正是因为知识被前所未有地提升到现在这个位置,才会出现人们对专业人士的病态服从,才会出现一“证”行天下、一“证”万事通的现象。伴随着这个过程,我们与所追求的民主自由又远了一步——因为我们不仅要服从所属政权的统治,还要屈服于一大批“话语权威”(罗兰·巴特语)。 知识崇拜使我们不再去体会知识带来的愉快感受,相反,我们疲于奔命,为获得(或者说占有)话语权威手中的知识,不惜被其“绑架”,成为另一个“规训主体”。而这个结果,是鲁迅先生在百年前就预见到的:“美上之感情漓,明敏之思想失。”除了知识崇拜,理性异化的另一个表现是文化日益成为经济的附庸。西方批评家对这一部分分析较多,最重要的是阿尔都塞和阿尔诺的“文化生产论”。 作为相对独立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本应处于互不干扰的状态,因为政治的首要法则是平等,经济的首要法则是效率,文化的首要法则是自我表达。每个领域的首要法则不同,决定了它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。然而每个国家不可能同时拥有三个合作的政权,所以只能有所取舍。而理性泛滥的今天,最重要的是如何获得利益——这最符合理性的要求。对于理性来讲,自我表达有何用? 于是,人们放弃内心精神世界,“惟客观之物质世界是趋”。文化归于经济,文化活动也以经济利益为主。就算一些人渴望纯净的文化生活,举办一些作文比赛,渴求一些真知灼见,也难免被用来为某些商家做广告,否则哪来这么多经费。这就是文化生产,即使想要追求一些风花雪月,也不得不落得个满身铜臭。管他什么自我表达,收益减成本,总之不能亏本! 只是这样,所追求的“风花雪月”还是风花雪月吗?真的能抵挡“物欲来蔽”,寻自由之思想吗?还是如鲁迅先生所说:“使性灵之光,愈益就于黯淡。” 我这篇文章的题目来自20世纪初批评大师屈瑞林在哈佛作的长达一个多月的系列演讲,虽然题目一样,但先人的思想却已寻不见了。何为诚挚?何为真实?我们于漫漫长路上追寻的那个真实的世界,是否是最好的?如果理性带领我们走向的是乌托邦,那这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,我们无须思考,只要向着机器进化就可以了。 可是,屈瑞林说不是,鲁迅说不是,汉娜·阿伦特说不是。哈耶克说,我们只是在通向奴役之路。最终的真实只是像《尤利西斯》中食动物下水的布鲁姆,在琐碎的日常小事中衰老,即使自己与神话中的伟大英雄有相似的经历,却也难现英雄的形象。我们对理性病态的追求,只会让我们亲眼目睹乌托邦的覆灭。 但我们也并非无路可走,即使我们只是布鲁姆,我们在理性中的挣扎也只是他在大街上的漫游——这并不是结束,我们终会等来我们的斯蒂芬,带我们一同对付敌手,一同回家。 毕竟,我们是奥德修斯的后代,是英雄子嗣。去吧,人类!去出发,去漂泊,去回归! 向屈瑞林大师致敬! http://img1.go007.com/go007/2013/05/13/20135134772511901.jpg
作者:金洋(“华东师大杯”第十七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) 注:本文为获奖者初赛作品   题记:献给小欣欣和过往的人 一 我的鼻子对气味有特殊的敏感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天赋:能从混合的气体中辨认出六七种不同的味道。比如,站在冰箱门边,就能对里面的食物了如指掌,装了些什么,是不是过期,比食品包装袋上的信息还要确切。也可以用鼻子来寻找遗失的物品(只要时间不长),床铺底下和抽屉的角落通常是遗失物品偏爱的地方。 鼻子的特殊能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获得的,但从有记忆开始我对鼻子的运用就如鱼得水,有时候鼻子代替了眼睛,反而显得得心应手。因此我钟爱自己的鼻子,小心地对待它,吃饭的时候不让汤水溅上去,打喷嚏时尽量小心翼翼,担心失去了鼻子的关照。我也常常想,我的鼻子是不是特例,世界上还有没有类似的鼻子。一直以来鼻子都安分守己,我也从不炫耀自己的鼻子,所以没有出过乱子。而关于鼻子的变故,发生在最近一个月里。 二 一天黄昏的时候,我和女友在公园散步,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的山顶。山顶上有一座凉亭和来自远方的新鲜的风。风领着我的鼻子熟悉周围的环境,凉亭外表看上去古色古香,瓦片之间透露着时间沉积的味道,上面绿了又红的青苔提醒路人,它们经历了近百年的历史。然而从建筑基部传来的浓重的混泥土气息却暴露了它的真实来历,建造年龄不会超过十年。久经沧桑的砖瓦不过是从别的古建筑上扒下来的。用表象来掩盖自身的不足,并且不失时机的炫耀自己,这是一类人的共性。风绕过凉亭,是一片玫瑰花丛,静谧的花香使我的心底泛起一阵感动。 凉亭里只有一位摇着蒲扇的老人,我和女友找了位置坐下。她显然是累了,靠在我的肩膀上似醒非醒。我注意看着女友的脚,她穿了一双白色的凉鞋,上面点缀着发光的亮片。我看见脚背上的脉络盘踞着,构成一种很好看的形状,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去触摸它们,好像一碰它们就会活过来,随着手指轻抚而跳舞。女友今天穿了一条绿色的连衣裙,衣领遮住她的胸脯,我凭借非同一般的鼻子,可以感受到属于女性的天然体香。落入女友秀发的夕阳将头发染成了暗金色,如落日般深邃的颜色。我的手指深深陷入其中,感受到无尽的空虚将我淹没。女友抬头,睁开眼睛,细长的睫毛跳舞。我看见她俊俏的鼻子,那轮廓像极了草原上一只离群的白象,令我想入非非。 我俯身和她接吻时,有那么一刻,我的鼻子突然失灵了。紧接着,一连串奇怪的味道涌入,就像是DNA的一条编码链,重复不同的气味连续着以一种独特的排列组合方式进入,试图传递一条远古的讯息。 我抬起头四处寻找,想要找到气味的“出口”,山顶上只有一座凉亭,我看见摇着蒲扇的老人在微微发笑。视线被强行从大脑中剥离开来,通过另一双眼睛我从天空中看见了凉亭、女友以及自己,一瞬间强烈的乖离感占据我的身体。杂乱的风吹过,将原本排列有序的气体打散,拉扯着离开了凉亭,一如从来没有出现过。风中早已不见了玫瑰花的香味。 我惊慌失措拉起女友逃离山顶。第一次,我产生了恐惧感,在鼻子仍属于自己的时候。 “你怎么了?”跑到山脚时女友问我,“你的手心在冒汗。” “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?” “奇怪的味道?”女友反问。 我不再说话,回头看着山顶,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,但是那里已经一片漆黑,像是一块挥之不去的阴霾,笼罩在山头。未知的黑暗。山顶带来的压抑气氛使鼻子暂时失去了作用。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逃离山顶,然而“死亡的声势比死亡本身更为恐怖”,我预感到自己将要失去什么。...
上海市市北中学 高三(13)班 彭华 学《过秦论》时,惊诧于作者的议论纵横,文气沛然。疑问立生,这当真出自那个因“梁王坠马寻常事”而“哀伤付一生”的贾生吗? 再读苏轼的《贾谊论》,我的部分疑问得到了解答:“贾生志大而量小,才有余而识不足也。”正是苏轼的评价让我将注意力聚焦于贾谊的“才”与“识”。 在仔细查阅贾谊的生平资料及部分著述之后,我认为“才有余而识不足”是一个非常精辟的评价。贾谊之才主要体现在他的政治思想中: 施行仁政是贾谊政治思想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在《过秦》三论的上篇、中篇中都有较为集中的体现,如“一夫作难而七庙隳,身死人手,为天下笑者,何也?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”,又如“秦王……不亲士民……焚文书而恃酷法,先诈力而后仁义”,都对秦恃酷法轻仁义而招致速亡做了深刻明晰的揭示,并且得到统治者的重视,在汉初的政治方略上有一定的影响。 贾谊的政论之才还不仅限于此。在《藩强》、《大都》、《五美》、《制不定》等篇中,他指出任凭诸侯势力膨胀将带来“胫大如要,指大如股”的“恶病”,会严重威胁国家的长治久安。进而,由此又提出了“割地定制”的主张,即将齐、楚、赵等大诸侯国分成若干小国,众建诸侯而少其力。后来汉武帝时代主父偃提议的“推恩”一策其实与贾谊的意见一脉相承,而在诸侯叛乱的征兆尚未突显的汉文一朝,贾谊能将此事作为“可痛哭者”郑重提出,不能不说是极具先见之明的。 在制度方面,秦易周制,二世而亡,汉朝重建大一统中央集权国家之后,必然要在制度方面做出探索。贾谊在《审微》、《阶级》两篇中极力强化等级森严的封建伦理关系力图使“天子如堂,群臣如陛,众庶如地”,并强调“礼”在治国中的作用,似乎有意借周代的思想、政治遗产来巩固秦制(汉承秦制)不失为一种有价值的探索。 在经济方面,贾谊坚决主张重农抑商,《瑰玮》篇言“以末予民,民大贫;以本予民,民大富”;在《无蓄》篇中大谈无积贮存粮的危害。他还要求规范经济秩序,将钱币铸造的权力收归中央,即“上收铜勿令布下”,并在《铜布》篇中逐一分析“铜布于下”的多种祸患和“铜不布下”的各项好处。 西汉初年,天下万定,民生调敝,建立统一、稳固的大一统中央集权国家毕竟对社会安定、生产恢复、人民安居乐业更有利些。贾谊以上的措施可说明很好地顺应了汉初历史发展的潮流,对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有积极作用,并且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。 当然,贾谊的另一些主张,如:施行仁义使匈奴人民归附(《数宁》),使民愚则不触法网(《瑰玮》)等,自有其不成熟乃至是落后的一面。但总的来说,明人李贽“通达国体、真实切用”的评价不虚,贾谊的治国安邦之才的确高人一筹。 然而,在如何对待官场,如何对待自身这些方面,贾谊也的确有见识不足之处。他初登历史舞台便急于崭新头角。如《史记》所载“每诏令议下,诸老先生不能言,贾生尽为之对”,本来他的年龄、身份和政见就容易招致权臣的不满,而这种张扬的作风则可能使他在朝中更为寡助。苏轼说:“若贾生者,非汉文之不能用生,生之不能用汉文也”,感叹的正是贾谊对官场政治“识”之不足,不懂文帝以及诸大臣之心。 对这一点,苏轼给出了他的建议:“为贾生者,上得其君,下得其大臣,如灌、绛之属,优游浸渍而深交之”。就史实而论,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傅后不久,绛侯周勃被免相,几年后,灌婴去世,贾谊即便是折节攀附灌、绛也未必能优游浸渍,在朝中立稳脚跟,反倒可能“赔了夫人又折兵”:既被卷入残酷的政治斗争,又丧失了文人应有的气节。 至此,有必要提一下,《贾谊论》写于1061年,是苏轼二十余岁时的作品。那时,他的人生旅途正春风得意,他不曾经历辗转流落的辛酸和被君王弃置的无奈,他站在后来者的高地上,俯视着历史的长河,俯视着曾经鲜活的挣扎和失落。他带着十足的书生意气为贾谊筹划,以为能忍耐,会等待,有韬晦便可以“优游浸渍”,全然不曾想到真实情况下朝野争斗有多么复杂多变。就今天看来,这不能不说是少年苏轼的“书生之见”。试问,既然贾谊这个“乳臭未干”的洛阳少年不仅可能削去灌、洚等元老功臣的利益还可能危及他们在朝中的地位,他们又凭什么要慷慨地接受他抛来的榄橄枝呢?如今看来,苏轼本人也是个书生,他也收不起他所有的锋芒和锐气,早年的策论文章自成一说,却在新旧两党的交锋中他屡屡碰壁,这位放歌“大江东去”、满怀豪情的诗人终被一贬再贬,如月夜中的孤鸿,凄然远飞。虽拣尽寒枝不肯栖“,但苏轼终究是苏轼,在前后《赤壁赋》的超脱旷达中成就自己,并将这种思想贯穿一生。贾、苏两人才能、遭遇相似,人生道路却大不相同。 综观二人的人生轨迹,对于如何看待人生宠辱,苏轼是最有资格批评贾谊的。“不善处穷”的确不失为一个公允的评价。虽然在《鵩鸟赋》中,贾谊以齐死生、等荣辱的道家思想自我排遣,但他终究做不到“知命不忧”。如果他果真能说服自己置生死于度外,视宠辱如无物,又怎么因梁王坠马之事哭泣而殁呢? 或许“政论家”贾谊只是一个文人,他的心气与才情一样高,生命和情感一样脆弱。他登上政治舞台时只是个“洛阳少年”,人生谢幕之际也才过而立。短暂生命中的匆匆岁月尚来不及磨平他那文人的棱角。虽然,他比很多政客更高瞻远瞩,但那份张扬和脆弱决定了他骨子里仍是文人。...
  67东莞实验中学 孙健   2012年,百年历史的柯达胶卷公司宣布破产保护。她其实没做错什么,却不知不觉地输了。因为,数码影像的时代来了。 一同远去的,还有“柯达”的广告语——“留住这一刻”。数码时代,当然也能“留住这一刻”,不光能“留住这一刻”,还能“留住每一刻”。轻点手机,拍照;轻点手机,分享。正因为“每一刻”都能随手“留下”,值得珍惜的“这一刻”反而被稀释了、湮没了。 泛黄的照片,熟悉的笑容,美好的回忆,浓浓的温情。这大概是数码时代“原住民”不再享有的“甜蜜的忧伤”吧。但作为数码时代“移民”的80后、70后、60后们,却总也挥不去那胶片时代的乡愁,为这种“温情”的失落唏嘘不已。说起来,随着科技的发展、生活方式的变迁,失落的可太多了。有了电话,“欲作家书意万重”的深情淡化了;有了汽车,“细雨骑驴入剑门”的诗意消散了;有了网络阅读,“最是书香能致远”的雅趣大打折扣了……失落固然可惜,若要我回到没有电话、没有汽车、没有网络的时代,我还真不愿意。生活在这样一个急剧变迁的时代,我们有幸见识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儿,也不得不承受一些我们熟悉的事物无可奈何地远去。 想起上世纪初白话文运动中,以文言译《茶花女》闻名的桐城派古文大师林纾(林琴南)与《新青年》阵营论战,却被刘半农、钱玄同等后生晚辈打得落花流水。林琴南痛斥白话文“尽废古书,行用土语为文字”,直陈“古文者白话之根柢,无古文安有白话”,“知腊丁不可废,故马班韩柳有其不可废者”。林琴南说错了吗?没有。问题是,靠几千年不变的文言文如何传播自由、民主、科学的新文化?非文言之罪,时代变了。通俗的白话文必取代典雅的文言文,就像方便的数码照片必取代“温情”的泛黄胶片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哪! 百年已过,回头看看,文言文消亡了吗?没有,她仍在我们的语文课本中。泛黄的胶卷照片会消亡吗?当然也不会。她仍会出现的我们的生活中,作为摄影艺术的载体。 再退一步看,泛黄旧照片式的“温情”到底是什么?它不就是怀旧吗?给我们温情的不是那一张胶片,而是逝去的岁月,定格的生命。没了泛黄的旧照片,我们一样会有这样美好的感情。因为,这是我们不变的人性。 所以,没必要过分惆怅。 再见吧,泛黄旧照片式的“温情”。 http://t3.fansimg.com/uploads2010/07/userid239139time20100725222637.jpg
  江苏省东台中学       李清盈 相逢不语,一朵芙蓉著秋雨。 小晕红潮,斜溜鬟心只凤翘。 诗将低唤,直为凝情恐人见。 欲诉幽怀,转过回阑叩玉钗。 ——《减字木兰花》 “北宋以来,词人唯容若一人而已。”这是眼高于顶的王国维给予纳兰容若最高的评价。而纳兰容若这位浊世佳公子,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们心中产生的共鸣,是后来者与前世人心灵的共颤。 作为多情的词人,他的那三段刻骨铭心的爱恋,至今为人们唏嘘不已。《减字木兰花》的女主角,纳兰容若的小表妹在她十四岁时入宫充秀女,从此纳兰一墙之隔,却终生不得相见,从小为青梅竹马,共度童年时光,腼腆的小纳兰,早已在心中刻下了那秋千上飞舞的身影。当国葬的喇嘛进入宫内,容若乔装混入,冒险进入那有皇权维护的最高禁忌,只为那短暂的相逢,凝望半刻,却又黯然离去。 我们这些后来者啊,在面对软禁着的理想,软禁着的希望,可曾如容若这般极力地追寻?极力追寻过后,可曾见到那如芙蓉般艳丽、哀戚、泪泫的心中向往?回阑九曲,心思九曲。 当容若在十八岁时迎娶的第一任妻子——卢氏,并度过三年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后,卢氏与世长辞,上苍从来不特意为天才制造好运,卢氏的死抽离了容若的心灵支撑,徒留一个骨肉,一世伤怀。日后,睹物思情,见翠翘,偷拭泪,可怜宵。由暗火到郁结,由郁结到困顿,由困顿到爆发,对上苍的愤恨,对红尘的绝望,厌世,缘于爱之深;向佛,缘于情之初。容若那最为伤怀的日子中,几多空门意,几多尘世情? 我们这些后来者啊,在同情容若之余,可曾想过,对追求而来的希望有无珍藏?可曾在失去之后,感叹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? 知己顾贞观带来的江南才女沈宛,便是容若的希望,那时,《饮水集》已成为时尚,沈宛的才华也使容若为之倾倒。但身世显赫的容若怎可抛下续弦的正妻官氏,而娶一名无官无贵的汉家民女?容若深知沈宛是上天注定与他共度一生的人,纵使冀北莺飞,江南草长,蓬山陆沉,瀚海扬波,万千锦锈无非身外物外,“关乎万千世人,唯独非关你我”,“一生一代一双人,莫教两处销魂”。那些如梦魇般的哭泣、跪求,并最终迎娶沈宛为妾之后,两人都已心力憔悴,连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我们这些后来者啊,细细体味容若那同样的事件,同样的思念,同样的爱恨,同样的沉迷,对于追求与向往,理想与希望,若何追寻,何舍何得? 纳兰容若的三段情,一世愁,万代的思索,而我们这些后来者,三百五十年后的后世人啊,面对自己的追求,如何看待呢?为了心中那仿若在秋风中飘摇的希望,我们后来者奋勇前行,冲破那重重阻碍,却坚定地守护,不再离去。一花一叶,其美丽之处正在于其绚烂的生机,这是短暂的花的生命意义,亦是后来者守护希望的理由。纵使希望如秋叶般凄婉地飘零,只在坠入泥土之前那片刻垂死挣扎,纵使希望如黄昏时的阳光被无边的黑暗窃走,只在最后一瞬因流连不舍而分外地绚烂迷离。我们后来者不会放弃,坚定地与命运相搏,生命便是追求希望的过程,那过程,持续而永恒。 我们这些后来者啊,是一个自恋的动物,喜欢在镜子中搜寻自己抑或是理想中的自己,纳兰若容便是适合于后来者的镜子,那镜子里,正是我们这些后来者奔跑着,追寻心中的希望...